我們家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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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一算,我已經好一陣子沒有寫我們家公主的事了,
上次寫公主的文章,可以追溯至主後2011年底,
猶記得當初看到狗公主波波,是在主後2003年夏天的嘉義,是學長在東石撿到的,
因為那時牠還小,讓我們以為撿到柴犬,
等牠稍大一點時,才知道這小妮子不是柴犬,只是很像而已,(而且我們一度以為是公的)
所以波波第一個外號就是「偽柴犬」,又稱為「偽小柴」或「小偽」,
不過牠有反應的是「波波」或「波」,偶爾會對「李小波」回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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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記得主後2004年的年假我帶牠回台北,由於第一次坐長途車,
李小波顯得坐立難安,全程都需要我的安撫,來到新環境的波波,
有個嚴肅的任務,就是要好好陪我父母,當初是想,我們兄弟都不在父母旁,
找個小傢伙陪他們,結果這個任務李小波非常勝任,遠超過我的預期,
波波深得家母的心,讓牠正式升格成為我們家的公主殿下,
本來不喜歡狗的家母甚至覺得,兒子不重要了,這我完全可以理解,
因為兒子不會跟前跟後的,李小波會;(完全已經變成媽媽的衛星了)
因為兒子不會撒嬌,偽小柴會;(如果看過牠撒嬌的眼神、姿態,是有殺傷力的啊)
因為兒子不會隨意苟同母親的立場,狗公主會;(媽媽對不起)
因為兒子不會逆來順受,偽柴犬會;(再次對不起)
更要緊的是,女兒不會頂嘴,兒子會;(我沒什麼好說的了)
而且女兒長相很可愛,兒子就……恩,就是這樣;
比較之下兒子落入絕對的下風啊,我是家母我也選女兒不會選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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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狗公主有些性情是匪夷所思的,我們只有教牠要坐下,
可是他不知道從哪裡學來一些奇怪的技能、培養一些特殊的特質;
比如說近乎潔癖的愛乾淨,李小波絕不容許自己在家大小便,怎麼樣都要忍住,
如真的忍不住的話,會偷偷跑去廁所解決,是的,你沒看錯,牠會去廁所解決生理需求;
牠也是隻很神經質的狗,任何非我族類的生物進入我們家中,
偽小柴都會以行動告訴對方「內有惡犬」,舉凡貓、老鼠、客人、郵差…….
當然,所謂非我族類,是公主殿下自己定義的,過去被招待過的請多海涵;
再者波波是隻很顧家的狗,我還記得那個時候讀夜間部,必須很晚才回到家,
波波總是在樓梯口等著,看到我進門之後才肯就寢,如果我們離家幾天才回來,
波波的雀躍會讓我們感到很溫暖與感動,即使這個反應通常不超過十分鐘;
不過當我們與家母不和時,波波會毫不猶豫的進入「黃金龍模式」,
齜牙裂嘴的狂吠,以維護家母為最高利益;
(波波心中的階級是這樣的:家母 -> 波波 -> 家父 -> 舍弟 -> 在下小弟我)
有件事情可以觀察到,李小波以家母的秘書自居,
只要家裡有電話,或是我們喊娘,波波都會以十萬火急的速度狂吠告訴家母;
(此模式僅限家母在家的時候)
波波也很怕孤單寂寞,如果家母不在家,
牠會找任何一個成員示好,窩在他旁邊,一副這是你的恩典的態度,
不過偽柴犬不是跟人太親近,牠不喜歡被抱,牠表示友善的方式,
是走過來背對著你,然後一屁股坐到你的腳上,即使這會讓牠坐起來不太舒服;
順道一提,我們認為李小波的腦袋一定是裝在鼻子上的,
只要我們有買什麼東西回來吃,過不了多久就可以聽到狗公主優雅而輕快的腳步聲,
伴隨而來的是一雙水汪汪的大眼,希冀從中分杯羹,
這就是我們家的狗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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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直以為公主殿下可以陪我們很久的,至少,比現在久一點,
因為波波的精神一直都很好,身上的狗皮草也很漂亮,粉嫩粉嫩的;
可是,直到這禮拜一次外出上廁所時,讓我們感到不太對勁,
與平常不同的是這次排泄物是液狀的,上完廁所的狗公主也無心散步,掉頭回家去,
隔天再看到牠的時候,已是步履蹣跚,現在回想起來,牠當時跑出來,
是要迎接剛下班、回到家的我,看見我後波波沒有久留,再拖著蹣跚的步伐回狗窩,
據說當天開始就沒進食了,就連喝下去的水,過沒多久都會馬上吐出來,
家母帶去給獸醫看診時,獸醫表示腎衰竭,要我們有預備心,只給牠打了劑營養針,
就讓波波回來了。(話說回來波波非常、非常厭惡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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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或說癱在狗窩裡的波波吃力、有節奏的喘息著,出氣多、進氣少,
任誰都看得出不妙了,我們也就盡最後一點心力,在旁邊陪著波波,
可以看出狗公主試著有反應,但我們也不曉得,那動作是想要回應我們,還是反射而已;
醫生也問過是否要結束波波的痛苦,但這個提案沒有通過,
這或許是我們的私心,希望,波波再多陪我們一點時間,
雖然這過程,我們感到狗公主的痛苦與勉強,
但我們終究不願意主動結束這一切,
這一點,請原諒我們的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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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後2014年1月12日,禮拜日,早上還沒七點時,聽到父母的討論聲,
我還以為波波已經走了,前去了解才知道還沒有,但,應該已經是差不多了,
我看離聚會時間還早,趕緊去狗窩邊陪波波,
這時的偽柴犬,似乎只是在把身體內的空氣吐出,
癱軟在狗窩上,似乎還有想爬起來的想法,只是,看起來只是掙扎而已;
輕輕撫摸著牠,想替牠分擔點痛苦,雖然,我知道這樣不能,
約莫半小時後,李小波吐出了最後一口氣,結束了痛苦,也告別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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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很感謝波波,不只是牠這十年來的陪伴,或是牠帶給我們的喜怒哀樂,
我們很感謝波波,是因為牠一直很貼心,我們家的人都不擅於表達情感、情緒,
但是這是李小波擅長的,牠鮮明的性格,讓我們的家中增色不少;
我們也感到主很奇妙,給了牠些許的痛苦,讓我們更珍惜與牠相處的時間,
但是這痛苦不是長的,過沒幾天,牠就與這個世界說了再見,
一生愛乾淨的牠,在最後也都是乾乾淨淨的,柔軟的皮毛還散發著小妮子特有的麝香;
將牠取走的時間,是禮拜日的早上,我們不只有機會陪牠到最後,
下午也能為牠尋找長眠之所,微陰、微冷的天氣,讓我們兄弟倆不至汗如雨下,
天空中飄的細雨,好像也在呼應我們的心情,
家母說,我們不要再養狗了,不是因為怕麻煩,不是因為討厭狗,
而是因為,再沒一隻狗,能夠取代波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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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波,謝謝你,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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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Princess,這裡有公主的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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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波的路得記
當李小波刻意要撒嬌的時候,只有「無敵」兩個字可以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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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波是壞狗
當偽小柴存心要使壞的時候,只有「倒楣」兩個字可以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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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柴犬的終身學習
偽柴犬有時候會以身教告訴我們「與時俱進」的重要,叩謝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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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波討厭貓
喜歡貓的人請莫見怪,我們家的公主就是討厭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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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眼兩隻、大小不一樣
公主之所以是公主,是其來有致的,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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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波撈過界
公主習得新技能,賀喜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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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家的公主 有 “ 3 則迴響 ”

  1. 我想到一件事沒有寫;
    我們兄弟啟程前,家母遞來一塊椅墊,說是波波最喜歡躺的床。
    也許吧,但更可能的理由,是那張床的旁邊,有牠最喜歡的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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