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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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聽到有弟兄分享,他常受很多弟兄姐妹見證的激勵,
後又有弟兄呼應,這樣的見證應該要常有,以堅固、幫助弟兄姐妹,
我個人過去也受好些見證提醒:提醒基督徒應有的信仰、生命並藉此自省;
不過可能是生命不同階段,關注的焦點有所不同,現下反較少看這些見證,
又或者有些現象是近日才產生的,也因此萌生了好些對見證的觀察與想法,
其中包含了隱隱感到,這種「喜歡見證」的風氣,似乎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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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見證」這詞彙在基督信仰中是很常見,但有趣的是,
人們對熟悉、朗朗上口的詞彙,不見得熟悉它的內涵,
因此常有這樣的狀況,就是大家用同樣的語言、詞彙互動,
結果談到後來才發現彼此對這個語言、詞彙的定義、認知是不同的,
又或是我們憑藉著既有的想像填充內容,而以為我們了解,
這些都是我們不陌生的現象,所以學術界才強調「定義」,
避免彼此語彙相同、內容分歧,對話也難以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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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們還是需要回到聖經來看,究竟聖經怎麼談論、定義見證,
藉著對聖經的尋求,我們才有個基準,知道究竟如何;
從希臘原文來看,見證有名詞,也有動詞,中文翻譯多為「見證」、「證明」,
這個字的字根是(G3144)μάρτυς,如使徒行傳一章8節「作我的見證」即是此字,
而(G3144)英文的對等譯字是mark,這個字中文通常譯作「標記」、「符號」等,
如果用在「見證」這個主題上,我們可以領會見證是一種過程或指標,指向一個結果,
盼望這些知識不教我們感到繁瑣,我想這有助於我們思考「見證」的意義,
進而探究我們該如何見證,或是現在我們聽到的見證,有什麼反思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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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道
這是我們第一個可以思考的方向,對於見證,我們聚焦的是什麼?
我們看到一個人分享他的經歷,我感覺,正是反映出他們所重視的,
有的在重病無望時經歷了醫治,他以此表明了是主在他身上的作為;
有的在事業低谷時經歷了恢復,他以此表明了是出於主的幫助恩待;
有的在罪惡挾制中經歷了稱義,他以此表明了是出於救主屬天生命;
有的在對基督無知中有了認識,他以此表明了是出於聖靈的光照;
我相信主都能做這些事,但是當我們看到一個人宣稱這是主在他身上的作為,
這是需要思考與分辨的,究竟這個分享,是不是聖經所看重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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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似乎有點重,但是就我的觀察,有些人的分享,是有失焦的問題的,
我們可以留意到,有些人滔滔不絕的論述所經歷的一切,但是所顯揚的,
是自己的豐功,是自己的偉業,是自己的機智,是自己的努力,是自己的敬虔,
最後加上「感謝讚美主」作結,好像這就是一個美好的見證,
但我們或可直接一點的問,我們見證的是什麼呢?
是康健?是事業?是屬天生命?是尋求父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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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這些分享的內容真是主的作為嗎?還是有些只是牽強附會?
我不願多加揣測,但總是感到有些分享或許希望顯明基督,從內容來看,卻有些討論空間;
誠然,基督徒確信在生活中的每件事,都出於主的允許與帶領,
我們也實在看到或順或逆,或得或失,或起或落,都有恩主的美意,
即或現在我們沒有答案,不知何以如此,但仍凡事謝恩;
然而,這是我們的見證嗎?我想是的,但不僅如此,還有更深層的,是使人看到基督,
環境是會變的,我們也是,但我們在這世上如同一盞明燈,讓世人看到基督自己,
惟願我們的見證,宛如一個明確的箭頭,直指我主耶穌基督,除此無他;
我想這是見證最主要的目的,亦是聖經的見證讓我們看到的,是要顯揚基督,
不是粗略,是真實而深刻的認識,使我們真知道基督的豐富,這是聖經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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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觀
回過頭來談點我的問題,為何感到這種喜愛見證的風氣,隱隱感到不妥?
依我的觀察,這種對見證的重視,隱含著對主觀的尋求,以及對教條的厭煩,
後者似乎是死寂、僵硬的,前者才顯示我們的信仰是活潑、有力量的;
這意味著,我們對於道理、教訓、典章的認識乃至於定位有檢討需要,
也意味著,我們對於經歷、體驗、感受的渴慕有著高度的重視,
就我看,這是對經驗主義(Empiricism)的支持,對教義的反動,
這種氛圍不只是基督教會獨有的,社會上也瀰漫著這種思維,
我相信很多人都聽過這樣的話:「我不喜歡講道理,我只喜歡講故事。
就本質而言,是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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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意味著是既成、具體的事實,而非抽象的概念、原則,
在這個重視眼見的時代而言,相較之下立見高下,我們也就不奇怪經歷何以受吸引了,
那麼,我們當省思的是,我們是否讓「喜歡見證」這種思想,成為我們信仰基督的根基?
他或許很具體,可是是否符合聖經所見證的真理?
我想最起碼的,這種趨勢反映出我們重視眼見,勝過於眼不能見的思想,
這話很是沉重,但聖經讓我們看到,信心,從來不是憑著眼見,乃是基督的話;
最近有機會讀到約翰.衛斯理(John Wesley)神學的四大神學支柱理論,
我想對於這個主題是很有意義的,他留下的遺產幫助我們已較全面的態度思想,
這個又被稱為衛斯理四邊形(Wesleyan Quadrilateral)的思想架構分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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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聖經權威(Scripture)
二、傳統權威(Tradition)
三、理性權威(Reason)
四、經驗權威(Experi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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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斯理這四個權威,並不是不講經驗,
事實上如果我們對衛斯理的信仰歷程有所認識,
便會知道與摩拉維亞弟兄會(Moravian Church)對這位當時為聖公會牧師的衝擊,
弟兄會的敬虔促使他檢視自己的信仰、尋思真實的信心如何?
他甚至認為,就證據性而言,經驗是僅次於聖經之外最有力的證據;
但是正如這四個權威,順序很重要,不能任意排列、取捨,
我們藉此看到衛斯理對「唯獨聖經」(Sola Scriptura)的重視,
聖經是最高的權威,傳統、理性與經驗固有其重要性,也當取得平衡,
但是不能越過其他、特別是聖經的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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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喜歡見證」的趨勢,不僅有將信仰建立在聖經之外的可能,
也可能讓信仰流於表象,失去了內在的思辯、對 神話語的思想;
而在實務上,也存在無可避免的問題,
其一是每個見證都有其特殊性,再者是即使見證再真實、再精采,
說一句比較直白的話,那都是別人家的事,那是別人的信仰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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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前者,每個人都有其特質、特殊性,所遭遇的時空環境也有不同,
這些內外條件差異直接導致每個經歷、見證雖有些相仿、共通的原則,
即使是出於主的旨意、工作與恩典,但是卻難以複製或是重現,
這點我個人很清楚,我自認自己是個怪胎,職場學業信仰等都是如此,
而當我檢視這些歷程時,就是不提我個人特質與能力這些內在條件,
有些外在條件已經更迭不復,錯過了這些外在條件,
我的這些稀奇古怪的經歷將不可能再現,正如傳道者所言:
我又轉念:見日光之下,快跑的未必能贏;力戰的未必得勝;
智慧的未必得糧食;明哲的未必得資財;靈巧的未必得喜悅。
所臨到眾人的是在乎當時的機會。」(傳道書九章11節)
因此我們可以說,經歷越特殊,就實踐的角度而言參考性越低,
就算我把我所有一切都精闢、具體的都闡明清楚,也不可能重現,
我也不可能因為嫻熟於某人,而變成那個人、重現他所經歷的,
更重要、關鍵的是如同保羅所見證的:
然而,我今日成了何等人,是蒙 神的恩才成的。」(羅馬書十五章10節)
這話表明了,要緊的乃是主的恩,經歷,只是這恩典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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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關於後者,某個程度而言也指出了一個盲點,
那便是我們聽聞再多真實、可貴的經歷,
他能夠提供我們很重要的思想空間、檢視依據,也能激勵、安慰我們,
我們不能忽略這些價值,但是我們也當指出,
這些足堪為見證的經歷,仍是別人的,不是我們的,
我們有自己必須踏上的路程,踏上跟隨基督的腳蹤,
在這條亙古到永遠常新的基督信道留下我們的足跡,
我們當思想耶穌對彼得的回應,當彼得好奇約翰的未來時,得到這樣的話:
與你何干?你跟從我吧!」(約翰福音廿一章2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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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結
末了,或許可從一個互動作為呼應,
當我在思考「見證」這個主題的過程中,
剛好有弟兄姐妹問我是否有殉道者的見證可分享?
實在來說,我手邊並沒有太多這類的資料,
我非常肯定為主殉道的價值,主也明言門徒為義受逼迫的可能,
也求主讓我們若然經歷到了,可以靠主站立得住;
但我這幾年來,對於經歷性質的文章與書籍,是少看了,所以能分享的也很有限,
聖經確實用這些人的見證激勵我們奔跑前頭的路,希伯來書將自亞伯起的見證列舉,
我也從中看到,他們的經歷俱都不同,有的如亞伯遭戮,也有摩西不願享罪中之樂,
問題不在乎他們遭遇了什麼,關鍵在於他們的信,
他們得稱許是因這信,所做的決定、衍生的行為指出了這信心的真實,
正如雅各所言:「我便藉著我的行為,將我的信心指給你看。」(雅各書二章18節)
為了這信,他們有的得勝,有的貧窮,有的流離,
然而他們的眼睛,看見那不能看見的主,所以情願如此,
聖經給了他們極高的評價,稱他們是世界不配有的人,也呼召我們走這樣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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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相較於其他弟兄姐妹的經歷,
我更在乎的是那因認識聖經、尋求基督而有的信心,
為著這信,雖然世道紛亂,敗壞紛起,我們好像在這世界看不到盼望,
但仍因信基督奔跑這條跟隨大牧者腳蹤的屬天道路,
是以,我們雖然沒有遭遇到這些殉道者的艱難與榮耀,
但我們因著與他們同樣的信,我們深知與他們走的,
是同一個標竿、是同一條道路、是同一個腳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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