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哲學報告—之一

一、試由子曰:「未知生,焉知死。」與保羅說:「罪的工價乃是死。」淺談生死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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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生死,是很大的事情,
筆者並不認為從這短短的文字與論述中,
可以把這個觀念說清楚,也更別說服人,
畢竟生雖然其內涵是複雜豐富,但還在可見範疇內,
然死雖是人們必須面對,卻超越人憑藉自身感官經驗所能探究的;
但前人的言論觀念,無形有形的影響人們與社會對生死的想法與認知,
筆者想藉由本文討論影響華人社會至深的孔子與基督信仰,
兩者對生死觀之異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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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
由孔子的畢生言論思想、周遊列國之舉,
可發覺孔子致力於對道德教化的追求與對道、天的尊崇,
故在孔子眼中人有君子小人之別,對於道則有:「朝聞道,夕可死。」之語(註1),
這也可以略觀孔子對於死的觀點,認為死並不是最終極的,
有某些或事、或物、或存在,大過死的重要性,
由這句話中可以認知孔子對道的看重,
看重聞道這件事,甚至可以輕忽死,
這樣的觀念不只存在這句話,孔子更進一步說道:
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註2)
顯見在孔子的觀念中,不能為了求生而傷害仁德,
但若非不得已,卻可為了仁義而捐軀,
孔子並且直言死亡的普世性,
但在其普世性之中,信用之重要:
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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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這些言論觀念,孔子對於價值的看重,可說比死還重要,
甚至可以為之死,藉著曾子曰:「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註4)
表明這實在是一生職志;
這樣的生死觀影響著後世士大夫為了所堅持的道與義,忠與孝,
寧拋頭顱、灑熱血,近者有西漢司馬遷的千古名言:
人固有一死,死有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註5),
遠者則有南宋末年的文天祥留取丹心照汗青(註6),
可說是對這樣生死觀的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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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除了重生輕死外,
孔子思想影響的另一面則是對今世以外的世界(暫且不論存在與否),
採取不可知的態度,或說非其關懷的方向,
雖然孔子敬天、順天命、求道,
然而對於在人可經驗的範疇外之事物,
孔子顯然並未將重心與熱情置於其中,
包含本篇主題中引述之與季路的對話:
季路問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敢問死,曰:未知生,焉知死?」(註7),
從這段話可見上述孔子的兩種觀點,將人與鬼神、生與死兩兩相對間,
將焦點著重於人、生,而對於不可觀察的鬼神與死,
則採取比較保留的態度,不過由此段話也很難推知,
孔子知死與否?而知生之後,真能知死與否?
其中的邏輯性留給後人許多討論的空間,
筆者比較傾向的是由孔子其他言論思想中,
未見孔子對死有所知;然而這裡要特別提出的是,
孔子雖不以之為重心,但也非將之完全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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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人可由樊遲問知當中可以略觀一二:
務民之義,敬鬼神而遠之,可謂知矣。」(註8)
可見孔子一面對於今世的關注,另一面對於超自然領域或感官所不可觀察之世界,則也不反對其存在與否,
但期盼人們將其焦點與重心不要置於其上,
而置於仁、義、順應天命等核心價值;
這樣的思想可能與當時的時代背景有所關聯,
按勞思光先生考察,周人與當代已有反神權之觀念(註9),
故孔子將其終極關懷置於人本,除了可說是對人本的自覺外,
更有其思想脈絡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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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羅說
相較於孔孟思想,影響華人相較之下較少,也較晚的不同生死觀,
則在不同的時間點由中東起首,
往東往亞西亞延伸,
南往北非行進,更影響北方、西方的南歐,
不同於孔子所問的「天何言哉?」(註10),
活動於南歐一代的保羅,則不住的提醒其所得之淵源:
因為我不是從人領受的,也不是人教導我的,乃是從耶穌基督啟示來的。」(註11)
這樣的宣告表明保羅所憑藉的、甚至所表達的思想,
並非源自於自己的觀察或是過去自己所學習的獲得(註12),
其實不只保羅如此宣稱,傳統認定於亞西亞一帶活動傳道的使徒彼得,
更宣稱所有的使徒、先知(包含新約舊約)都是這個源頭,
而所得的途徑,更是源自於啟示(註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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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保羅提到「罪的工價乃是死。」(註14),
也是有所根源的說法,乃源自於聖經的第一卷書創世紀,
耶和華 神對人犯罪的判決(註15),我們曉得這樣的判決對於當時不在場,後來世世代代的人們來說,是一個挑戰與難處,叫人難以接受,
然而對於保羅來說, 神將眾人圈在不順服之中,特意要憐恤眾人(註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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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說到的不順服,就是聖經裡所提到罪的一面,
這裡不得不略提一二的是,聖經中的定義的罪與一般觀念中法律的罪,
實在有相當大的差距,在創世記中那段犯罪的過程,
一不偷、二不搶,不殺人不放火,以今日觀念而言,何罪之有?
然而不順服,就在 神的面前有了罪,得罪了 神;
故此保羅論到罪的工價乃是死,實是源於這個典故根基,
因此保羅在另外的地方曾宣告說:「世人都犯了罪,虧缺了 神的榮耀。」(註17)
對聖經中的思想來說,犯罪是普世性的,
而結果就是虧缺了創造天地萬物之 神的榮耀,
這是當我們提到聖經中生死觀必須要提的一部分,
因為聖經指罪與死,是有絕對性的因果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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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保羅這段話並沒有說到這裡就停住了,
若我們繼續看下去,則可以看到完全不一樣的思想與觀念存在其中:
惟有 神的恩賜,在我們的主基督耶穌裡,乃是永生。」(註18)
這開啟了另外的觀念,使人不在罪裡頭,乃是有得永生的盼望與確據,
我們可以看到這段話的兩兩相對應,對比出許多觀念與價值,
罪的工價對 神的恩賜,死對永生,
工價表示行為的結果,是有其因果性的,代表行善行惡,其所得的結果如何,這是工價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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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觀念,其實在各種宗教信仰中,
並不是陌生或是特別獨特的觀念,差異在「判斷善惡標準」及「審判者」的不同,
這非是本文主要想要探討的,然而聖經裡所提的基督信仰並不停在此處,
他將焦點著重在 神的恩賜,特別註明是在主基督耶穌裡的,乃是永生,
這永生不但是今世可得到(使徒約翰更寫信強調信徒有永生)(註19),
更是延續到來世,直到永遠的生命,且更大膽的宣稱死不再做王,
而是耶穌基督在生命中做王掌權(註20),
而死也被得勝甚至吞滅了(註21),
原因乃是死的根源罪被解決了,故死不在信的人身上掌權,
但需提醒的是,非因信徒有什麼德行可以免除死的權勢,
乃因接受了 神在主基督耶穌裡的恩賜,這是基督信仰當中很特別的地方,
論到得永生的事,不在乎行為,乃在乎恩典(註22),
這不是說聖經不在乎、否定行為,乃是說在得救得永生這事上,
不是本於行善行惡,乃是源於 神在主基督耶穌裡得恩賜,
在罪得赦免得生命這部份裡,人的行為是沒有份的,
若要說行為,也只有 神藉著耶穌基督在十字架上成就的救贖工作有所價值,
故此我們可以簡而言之的是:保羅在這裡說提到的生命觀點,
乃根源於 神在基督耶穌裡的恩賜,這是基督徒生活很重要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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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論
故比較孔子所認定的生死觀,對應於聖經所啟示之生死觀,
可以看見兩者異同,兩者均強調生過於強調死,
然而孔子言論思想中對死並沒有太多的論述,
然聖經對其有其論點與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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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孔子的生著重在仁義的表現,對今生的投入,
聖經雖不反對這樣的思維,但更將人的眼光注目於 神與耶穌基督,
更宣告強調這是人活著的根基與目的,這是兩者重大差異之處,孔子對死與形而上的採取不可知的態度,並且採取保持一定的距離,然而聖經中所論述到的無論是生、無論是死,其根源與歸結都指向超越在人與社會之上的 神與耶穌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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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者不但態度上有所差異,
其所提的生與死之性質與定義實在也有不同之處,
孔子的生是今世的生,然而聖經所提的生並不單只是論及今生的生,更延伸到來世永遠的生(其中內涵過於筆者所領略的,亦非在本文中可以完整討論的),
而其雖強調生過於強調死,但並非完全不提死其性質與源頭,以及其解決方式;
而兩者有其共通的特性,即都存在些價值,
使遵行者可以超越對死的觀念與懼怕,
甚至輕忽死所帶來的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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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顯的部份,這兩者可說有曲異同工之妙或相似之處;
然而按著筆者所領會,其根源本質還是有所差異,
一者是源自於自身的堅持與價值,
而一者是因著啟示與耶穌基督,知道死不過是個過渡與暫時性的存在,
保羅情願離世,因為知道死後是與基督同在(註23),
這樣的認識,使得若我們去閱讀教會歷史,
會看到許多人前仆後繼的接受死的逼迫,反而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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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較兩者的輕看死,均是為著比生存更高的價值,
而更高的價值,前者大多因著對當代的忠心或或對仁義觀念的捨身,
若依這樣的觀點來看,是屬社會性、文化使命性質的,
而以時間觀點來看,則有其時代性;
而後者則是憑藉聖經所啟示那又真又活的 神,
並那從死裏復活的耶穌基督,
同要以時間觀點來切入,則是為著超越今世短暫的時間,
而是為著永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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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也必須強調的是:若不是各各他山上捨命所成就的救恩,
具有超越自然以及人天然傾向,則人實在無法為一個死在極刑裡的罪犯如此委身,
可以借用保羅的話簡單表述基督信仰的生死觀:
我們若活著,是為主而活;若死了,是為主而死。
所以,我們或活或死總是主的人(註24),
以之為生,為之而死,這是聖經所啟示的生死觀,
而其根基是 神已藉耶穌基督因愛世人為其降生,
並且為之而死,得勝死亡,成就救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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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書目
新舊約聖經
廣解四書、孔德成 著
中國哲學史、勞思光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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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論文
陳俊輝、自由與生、死──試由「未知生,焉知死?」與「罪的工價,乃是死。」的解讀談起[200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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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註—引用出處
01.朝聞道,夕可死。見論語、里仁篇
02.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見論語、衛靈公
03.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見論語、顏淵篇
04.士不可不弘毅。見論語、泰伯篇
05.人固有一死,死有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見漢書、司馬遷傳
06.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見正氣歌
07.未知生,焉知死?見論語、先進篇
08.務民之義,敬鬼神而遠之,可謂知矣。見論語、雍也篇
09.周人反神權。見中國哲學史、中國古代之「神鬼」觀念,頁21~24
10.天何言哉?見論語、陽貨篇
11.乃是從耶穌基督啟示來的。見新約聖經、加拉太書1章12節
12.保羅過去受教於法利賽教門迦瑪列門下。見新約聖經、使徒行傳22章4節
13.他們得了啟示。見新約聖經、彼得前書1章10~12節
14.罪的工價乃是死。見新約聖經、羅馬人書6章23節
15.罪的判決。見舊約聖經、創世紀2章16節
16.神將眾人圈在不順服之中,特意要憐恤眾人。見新約聖經、羅馬書11章32節
17.世人都犯了罪,虧缺了神的榮耀。見新約聖經、羅馬書3章23節
18.神的恩賜。見新約聖經、羅馬人書6章23節
19.信徒有永生。見新約聖經、約翰一書5章13節
20.死不再做王。見新約聖經、羅馬書5章17節
21.死被得勝吞滅。見新約聖經、哥林多前書15章54~56節
22.你們得救是本乎恩,也是因著信。見新約聖經、以弗所書2章8節
23.情願離世與基督同在,因為這是好得無比的。見新約聖經、腓力比書1章23節
24.或活或死總是主的人。見新約聖經、羅馬書14章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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