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首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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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尋常的早晨,一個平凡的年輕人,
晨光為冷冬帶來一片溫暖,年輕人踏著單調的步伐,開始一天的生活。
故事總是從接觸開始的,年輕人與一位老人家交會而過,
老者白髮蒼蒼、拄著雨傘、緩緩而行,
這並不特別,隨著年歲增長,許多人都如此,
特別的是他的頭垂在胸前,頸骨與脊椎骨呈誇張的九十度,
老者停下腳步喚住年輕人,但因聲音微弱含糊,年輕人一度以為與自己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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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局……快到了嗎?」老人家勉力撐起身子,儘量面對年輕人,
年輕人不無疑惑,回頭看著後方約莫三十公尺處的郵局,有些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郵局嗎?是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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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才剛去郵局提過款,也不過幾步路的光景,距離是不遠,
「是快到了,就在前面而已。」他伸手指著郵局的方向。
「幫……幫我一把,好嗎?」老人家的聲音依然含糊,但可以感到他的努力……與困窘。
年輕人看著老人伸出來危危顫顫的手,忽然領悟老人家的需要,
伸出自己的手讓老人扶著,距離上班的時間還早,就陪長輩走一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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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也不過幾步路的距離,
老人停下腳步,怯怯地問:「郵局……快到了嗎?」
同樣的問題,卻讓年輕人有點不知如何回答,
就他來看,這幾步路似乎沒有縮短與郵局的距離,
只能耐著性子說:「是快到了,就在前面而已。」
同時他也注意到,老人家停下步伐,其實是在休息,
這勾起了年輕人的好奇:「請問,您打哪來?」
老者嘟嚷了幾句,年輕人並沒有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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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一老一少走走停停,
老人家不時詢問著郵局是否到達,年輕人總是回答著:「快到了。」
心想著郵局有座椅,到時候,老人就可以歇歇吧?
三十公尺不到的路,卻花了兩、三分鐘有餘,
老人嘗試著說些什麼,卻因垂首在胸前的緣故,聲音也悶在懷中;
已經很久沒有以此步伐行走的年輕人,不禁想像著老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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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沒感覺到這段路這麼漫長,
老少兩人在郵局門口道別,結束這段偶然的緣分,
老人家勉力撐起身子,儘量抬頭面對年輕人,
這時年輕人聽懂老人所說的話了,那是句:「謝謝。」
年輕人在心中也說了聲:「謝謝。」
這似短而漫長的路,開闊的,並不是時間或空間,
而是想像,是思考,年輕人在這段插曲中,彷彿上了一課,
預見了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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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幾步路,是這麼遙遠;
原來,聲聲說「快到了」,對老人家來說是多麼奢侈;
原來,當肉體衰敗時,有許多故事,不再一樣。
年輕人結束了這段插曲,腳步依然單調,可落腳,卻沉重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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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編自垂首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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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主後2015年8月13日蒙刊於《台灣教會公報》3311期
http://www.tcnn.org.tw/news-detail.php?nid=1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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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首老者 有 “ 5 則迴響 ”

    1. 謝謝你的肯定與回覆,說來慚愧,事件當中的年輕人正是在下小弟我;
      不過因為事件屬性的關係,加上我有時也會嘗試以第三者的筆法寫文章,
      所以這篇生活中的小事件就這樣被記錄下來了。

      必須說,以第三者的方式描述的文章不多,這一篇也是。
      https://arsone14.wordpress.com/2014/01/15/少年的蒼蠅歲月上/
      https://arsone14.wordpress.com/2014/01/22/少年的蒼蠅歲月下/

心有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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