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盡一生追求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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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路是為了欣賞另一片風景」這句話不知道是誰說的,
不過我認為很適合形容我的學習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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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同世代的人相比,我受的「正規教育」只到國中而已,
雖然國中那三年也是讀放牛班,但卻是非常「自由自在」的學習生涯。
有件事或許可以作為放牛班生涯的註腳,
當時導師在聯考前其他班級整軍備戰之際,
他不關心我們功課,卻語重心長地規勸我們:
以後出了社會,要好好做人。
每每想起都有點哭笑不得,顯見當時放牛班的狀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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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票應付
高中讀的是建教合作班,白天工作、晚上念書,學生生活可謂快樂無比。
老師體諒我們白天在工廠已經筋疲力盡,加上我們又是最後一屆,
所以放任我們的學習到與放棄無異的程度,
我一度以為,高中大概就是我的最高學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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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道一提,我的家庭讀書風氣也不算好,
父親雖然秉性樸直,卻不是讀書人,父母對於學業也不特別鼓勵,
當然應該這也與家中經濟狀況有關。也是因為隱約感到這問題,
所以我決定就讀建教班,能多少有份收入補貼家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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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畢業後,同學多去補習,也多在隔年考上了夜二專,
而我可說什麼動作也沒有。
雖然玩票、應付性質去考了幾次四技二專考試,
也去考了非本科的美工科,並且考了一次高中三年所讀的電子科,
但坦白說,兩次的成績都很符合我無為而治的讀書觀,
而我也很不在意地服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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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役後,心態有些改觀,比較認真思考學業問題,
不過第三次在嘉義考,依據當時規則只能報南部的學校,
所以最後因離家過遠而沒去登記。
第四次考試,才總算考上後來待了四年的學校。
這樣算起來,前後總共交了四次報名費,歷時六年的時間,
這六年,是蹉跎嗎?是冤枉嗎?
或許。但也因為走過這段近乎空白的歷程,
對於學習開始有近乎執著的企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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幡然醒悟
之所以想在學歷上有所追求,
除了許多長輩的鼓勵外,更因為目睹許多長輩即使已有所成就、甚至屆退之齡,仍然戮力學習。
一位我敬愛的主日學老師,即使已經四、五十歲,
依然大老遠跑到美國學美術;
老朋友的母親,為了專業上的進修,
不惜舟車勞頓,每個禮拜五搭車到台南上課,禮拜日再回到台北;
服役時的同事,假日到附近學校攻讀碩士,即使他的工作沒有這樣要求;
一起聚會的長輩們,即使在人生的尾聲,仍戮力在主的話上下工夫……
諸此種種,對我這個近乎放棄學習的人來說,都是很大的刺激。
相較年輕的我,不當自省嗎?不當試著走出一條路嗎?
所以我第三、第四次考試時,相較之前認真不少,並考取學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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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錄取只是入了門而已,並不等於順利畢業;
而後我的高中同學,成為我最大的刺激。
我還記得那時甫考上學校,開學前偶然有機會分別與兩位高中同學閒聊,
他們都在畢業後一、兩年後考上夜二專,當時也已先後完成學業。
只是其中一位同學,不過視他的畢業證書為這些年來的繳費證明,
宛如花錢買來了一張憑證;
另一位同學,在學時向來輕鬆、愉快,考試也以各種非正規技巧過關,
當他抱著畢業證書前往謀職面試時,人事給他一張電路圖及若干題目,
最後當然沒有獲得這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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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同學的感觸讓我悚然一驚!
我們來自同一個班級,有類似的學習背景,
他們昨天的故事,可能就是我明天的遭遇!
這適時的提醒給我很大的刺激,
而後四年的夜間部生活,雖然不敢說學業有成,也不敢說彌補之前的荒蕪,
但至少稱得上盡心學習,而且儘量把握可以使用的時間。
即便是通識課,我也避免找容易過關的營養學分,而選擇有學習空間的課程;
即或課表上有空堂,我也會找課程旁聽,
一次當公司放無薪假時,我便旁聽了七個學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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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大學四年留下一個尚算滿意的句點,
即使我很清楚這還不是我學習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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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啟學程
果不其然,大學畢業後一年,
我因緣際會加入一個研究社會科學質性、探討藝文的團隊。
這並非我一貫學習的理工領域,但過去在服役、通識課程的學習,
竟成為我跨領域的觸媒,起頭雖然有些跌跌撞撞,卻也完成了一些粗略的成果。
這些經驗的累積、能力的培育、專案的紀錄,
成為下個階段學習歷程的敲門磚,
大學畢業六年後,這些資歷在我研究所入學時加了不少的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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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繞了一大段遠路,大學比同齡的人晚了六年畢業,也過了六年才進入研究所深造,
整整多了十二年,卻使我多了些對學習的熱誠。
我沒有辦法什麼都學,但是對於學習,卻有種純粹為了學習而學習的態度。
所以這些年來,一有學習的機會,我通常都不會放過,即或跟我的工作毫無關係。
總的來說,我的學習之路不是源於書香世家,家庭並未給我好的學習環境;
也不是來自正規的教育體系,國中起就不太用功讀書的我,
曾一度放棄學業,即令大學稍有幾分認真,半工半讀過夜貓子生活,
讀書效率依然不算理想,想必研究所的日子也會依循這個模式;
那麼,究竟是什麼造就了今日有點學習態度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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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主恩成
有人說這是我的天分,又有人說,這是我的努力,
說這話的人實在不夠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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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清楚,如果不是主在我生命中的帶領與恩賜,不會有今日的我;
如果主沒有讓我去服替代役、沒有認識這些長輩,不會有這些刺激;
如果主讓我高中畢業後就繼續學業,那這三年不過是高中荒唐的延續;
如果主沒有讓我繞這麼一段路,我不會體會學習的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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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來,還有很多我說不盡的恩典,
我很清楚,今日如我,蒙主恩成,
或許多走了一點路,耽擱了幾年的光陰,
也有許多曲折起伏,我不認為這些際遇是可以依循的常規,
但仍然深深看見,我的限制與缺點,以及主在我身上所施的厚恩,
這些都難以道盡,也讓我不住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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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學習,對身為主基督門徒的我們來說,不是應該再熟悉不過的嗎?
我們理當盡心學習基督的樣式、跟隨基督留下的腳蹤,
縱然時有軟弱、時有絆跌、時有疑難,
仍仰望那加力量恩典給屬祂的人、為我們信心創始成終的主耶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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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藉著主說的話學習,曉得如何敬畏、親近,
如同律法對君王的要求(申命記17章19節)。
這世界的學問或有艱深之處,亦難以窮盡,
但基督福音真理的奧祕,豈不更加深邃?
一門學問或可窮一生追求,
可開宗立派,可深化專業,可貢獻社稷,可令人敬佩,
但與從亙古到永遠的基督信道相比,
不過只是有限、有盡世界的註腳之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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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世寄居有責任,但既然我們能對終將過去的學問專業如此認真,
面對關乎永遠生命、永恆榮耀的救恩,
豈不更應該催逼我們跟隨的步伐、尋求的心嗎?
願主吸引屬祂、蒙祂恩拯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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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編自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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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主後2015年10月23日蒙刊於《台灣教會公報》3321期
http://www.tcnn.org.tw/news-detail.php?nid=1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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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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