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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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秀是朋友剛滿5歲的兒子,
幾次到另一個朋友家聚會時,
小王秀跑上跑下的,不知疲倦為何物,
有著彷彿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精力,
讓我們這些成人不得不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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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年紀的小男孩難免有脫序行為,需要介入、教育、節制甚至是管教,
不過在別人家打自家小孩怎麼想都不是聰明的做法,
所以做母親的若要讓這匹脫韁野馬懂得收斂,自然就需要用一些技巧,
比如說,朋友會不准小朋友在飯後吃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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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招很管用,據說朋友家是不太買水果的,
所以如果小王秀要吃到水果,除了幼稚園之外,大概就只有參加這個家庭聚會了。
尤其主人家對於採購水果有獨到之見,端上桌的往往是一時之選,
在小王秀眼中,無異於滿桌的珍饈,差不多是「正餐可以不吃,水果可不能放過」。
因此,如若朋友祭出這道禁令作為警告,
通常可以立竿見影,讓已經玩到忘我的男孩悚然一驚,
以最快速度變回那個乖巧、安分、聽話的模範寶寶,
深怕一個不小心只能對滿桌的水果乾瞪眼、聞著瓜果飄來的甜香,
還得聽著我們咀嚼果肉的聲音,那可是兼具視覺、嗅覺、聽覺等感官和心理的多重折磨。
已經略懂得算盤怎麼打的小王秀,怎麼想都知道這太划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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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混梨子
總之,小朋友對水果的愛好是有目共睹,
每每水果被端出,那個雀躍非常具感染力,
他總會以稚嫩、喜孜孜的語調,向我們介紹他心中的排行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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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最早上榜的是芭樂,在那段時間中,
小王秀獨鍾芭樂,沒有別的水果可以與之併肩;
隨著多方嘗試,香蕉、蘋果、奇異果、香瓜等水果也先後進榜。
不過我印象最深的還是蘋果,由於蘋果也很受成人歡迎,
所以通常是最快被吃完的幾種水果之一。
有一次小王秀拿了倒數第二片、轉身去玩耍之後,
再回頭想拿最後一片時,赫然發現不只蘋果被吃完,連盤子也被收走了,
那個尋覓蘋果、參雜著驚訝與疑惑的神情之逗趣,至今仍然讓人莞爾捧腹。
大概也是這次事件,讓小男孩痛定思痛,回去檢討一番,
後來一次聚會蘋果又剩一片時,小男孩做了一個小動作,
很輕巧地將那片蘋果放到隔壁的梨子中,
目的很明確,就是要保住最後一片蘋果。
他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怎麼也沒想到居高臨下的我們,把所有過程都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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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這一幕,讓我們忍不住噗哧一笑,
蘋果與梨子顏色是有點接近啦,切丁後的形狀也有些相似。
可是小動作做得這麼明顯,就不能算是小動作了,
而且如果有人要吃梨子,不小心把蘋果吃了,
那小王秀藏樹於林的心機不就是枉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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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加冷靜一想,可真的是笑不出來了,
如果今天做這事的不是一個稚童,而是如我這般歲數的成人,
人們可不是一笑置之而已,應該少不了一陣白眼與負評吧?
那麼,這是誰教的呢?是父母嗎?看起來不像;
是同儕嗎?似有這種可能;
然而,我們或許不用追究那麼多人,聖經有更直接的答案,
那是源自於我們不知道幾代以前的老祖宗亞當。
或許這時的小王秀還不知道這個舉措叫做「貪心」,
但如使徒所論述,有一天我們會告訴他「不可起貪心」,
那麼他將認識他自己的行為(羅馬書7章7~8節)。
嗯,或許會讓他有些難受,可是這是需要的,
因為要避免當他更年長、人們對他的寬容降低時,他還有今日相同的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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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很單純?
這件事讓我沉思了好一段時間,自我對基督信仰有些認識之後,
便對今日基督教中一種氛圍感到惴惴不安,
那就是對「單純相信」、「回轉像孩子」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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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人看到天真可愛幼童自然感到喜愛吧?
又或許是我們對耶穌「若不回轉,變成小孩子的樣式,斷不得進天國」的理解吧?
也許是我們對孩提歲月的緬懷吧?
抑或我們還潛藏「反璞歸真」、「人性本善」的觀念?
抑或我們對這個敗壞複雜、充滿權謀心機的世界,產生的反動?
總之,每當在探討信仰議題時聽到有人強調「不要想太多」、「要像小孩一樣單純相信」,
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不自在。
小王秀看似聰明卻顯出私心作祟的行為,讓我若有所思,
似乎看到了一些問題的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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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或許在於,我們對於「人性全然敗壞」(Total Depravity)的理解或接受,
不如聖經見證的那麼不留餘地,也不如加爾文等改教家領略的透徹。
因此這些朋友在幼童的純真中,彷彿看到人仍有美善之處。
大衛並不這麼認為,他在蒙先知指明所犯之罪、所行之惡時,
坦言神的責備公義、判斷清正,而他是個生於罪孽的罪人,
自他母親懷胎時就如此(詩篇51篇3~6節);
使徒所言更為決絕:「我也知道在我裡頭,就是我肉體之中,沒有良善。
因為,立志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來由不得我。」(羅馬書7章18節)
他們的見證,否決了我們在孩童身上找到良善的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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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們靜心細想,倘若人性中還有那麼一點善良,
那麼福音的內容應當盡力維持、弘揚這點良善,
正如多數的宗教勸人為善一般。
然而實情卻不是如此,基督福音的核心乃是神的公義成全,絲毫不是藉著人的好行為,
而是完完全全憑著上帝羔羊完成赦罪的贖罪祭,使神人和睦的挽回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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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轉像孩子
這樣,或有人要說這不是與耶穌所言的牴觸嗎?
祂不是要求我們「回轉像孩子」(馬太福音18章3節)?
細思前後文,人子主要關切的是「謙卑像孩子」,是一種態度,
而非「知識、生命像孩子」。使徒的教訓不就闡釋了這樣的觀念?
保羅對哥林多教會坦言,不能待之為屬靈,因他們在基督裡如嬰孩(哥林多前書3章1節),
在同一卷書信中,這位使徒亦勸勉他們心志上作大人、惡事作嬰孩(哥林多前書14章20節),
並表明自己對有如孩子之言語、心思、意念的棄絕(哥林多前書13章11節)。
另外一位我們不確定誰人的作者告訴我們,在信仰上長大成人的重要(希伯來書5章12~14節)。
同樣地,聖經亦多處提醒我們孩子的受管制(加拉太書4章1節)和隨從各樣異端危險(以弗所書4章4節)等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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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單純的相信是好的,
如果是指我們的方向純一,並且切慕屬靈的供應領受(彼得前書2章2節)。
然而信仰的內涵,從來都不是簡單的,
我們就是觀看受造之物,無論是宏觀如蒼穹繁星之壯闊,還是微觀如羽翼秋毫之精緻,
全都教人驚嘆造物主之豐富智慧,何況祂所說的話、所定的旨意?
聖經不就見證眾先知和使徒對福音、救恩、基督的考究?
他們的殷勤不是為著他們自己,而是為著今日還在世寄居、蒙主恩召的人們,
使他們能夠謹慎自守、專心盼望(彼得前書1章10~13節)。
教會歷史中,有不少人為真道竭力爭辯,
他們以所得的恩典、智慧、知識疾呼,本著聖經、上帝的啟示指出光明表面之下的錯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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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我們還欣羨孩童的單純,希望信仰是簡單的嗎?
你們卻要在我們主─救主耶穌基督的恩典和知識上有長進。」(彼得後書3章18節)
基礎是基督,恩典和知識的長進,更是我們不可或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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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主後2016年3月28日蒙刊於《台灣教會公報》3343期
http://www.tcnn.org.tw/news-detail.php?nid=115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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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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