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君啟程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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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記得有一次和甫退伍、小我兩歲的弟兄侃侃而談就業後的點點滴滴,
不禁百感交集。當時我們都已經不是少不更事、打鬧好玩的小男生,
有許多對未來的探索、對生命的關懷及隨年歲益發深沉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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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珍惜那樣的互動,因為談話內容有深度而不流於膚淺,
而關係的親近更觸及彼此隱密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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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的人生歷程雖然不是沒有波折,不過堪稱一氣呵成,
無論是就讀的科系或從事的工作,都是自己有興趣的領域。
單是這點,就足以讓一些應父母要求或依照考試分數選填志願的親友感到羨慕,
更是與我這個無論是求學過程還是職業生涯頗為曲折的哥哥大相逕庭。
只是隨著生命的成長與經歷,有些過去未及深思的問題逐一浮現,
其中一個問題,便是對去教會聚會感到索然乏味。
在我們談話的那個時期,禮拜六、日睡到日上三竿已是他的「正常作息」,
聚會缺席自然是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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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弟兄提起信仰的問題,我不禁回想起那些一起上主日學、於會堂穿梭打鬧的懵懂光陰。
由於父親的關係,我們倆自小就開始接觸教會,聚會有如一個禮拜中的既定行程,
多年下來行禮如儀,自然不過。
爾後我們也分別在糊里糊塗、名不符實的情形下受了堅信禮,
按著教會的法規成了正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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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N代基督徒?
其實,弟兄的困惑,我在較為年輕時也遇過,怎麼說我們也是一起長大的手足,
雖然不敢說是對方肚子裡的蛔蟲,但也算了解他一些基本的思路、遭遇的處境,
所以,我就有了一些回應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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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或許是我們這類在基督徒家庭中成長的人很容易遇到的問題吧?
概言之,生長在基督徒家庭中有益處,外在的抗拒、阻礙比較少,也較有機會接觸福音真理,
更能近距離看到敬虔、信心的典範(瑪拉基書2章15節)。
我們深深承認,生長在基督徒家庭中,
顯明了一個人能歸主,不在乎人的意志、抉擇,乃是神的揀選與恩賜,
畢竟,我們無法選擇出生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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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也因如此,我們太習慣了聚會的氛圍,而未細思教會的真義;
我們太熟悉信徒的語彙,而未深究聖經的啟示;
我們太容易自稱、認同自己是基督徒,而忽略聖經提及肉身生的仍是肉身(約翰福音3章6節)。
聖經說,一個人之所以能看到自己全然敗壞、罪孽滿盈而無法稱義,
不是靠著良心自省,乃是聖靈的工作(約翰福音16章8節);
之所以能稱耶穌是主,不是自己自然而然的決定,乃是神的揀選(以弗所書1章4節)、是聖靈的感動(哥林多前書12章3節);
之所以重生得救,唯獨耶穌基督的恩典、唯獨祂在各各他成就的恩惠(以弗所書2章8節)
這樣白白的恩典,激勵一個基督門徒捨己、背著自己的十字架跟隨基督(馬太福音10章3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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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弟兄對聚會感到興致缺缺,我雖然不無難過,但卻也有瞭然的釋懷。
至少這是誠實的反應,而非任由虛假的信仰維持著聚會生活;
再者,其實這也很合理,因為此前我們的信仰是建立在一些未經檢驗、深入探索的假設上──
父母是基督徒,兒女也必然是(甚至有人宣稱母腹中就是基督徒);
或者我們假設,定期聚會、熱心服事、樂意奉獻的人都是基督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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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若靠這些假設,認定我們是基督徒,那麼就忽略了這身分的重量、嚴謹和豐富!
這身分有耶穌的死與復活,有基督的腳蹤,有自己的十字架,有聖靈的工作!
生命中有對基督話語的信靠、對將來榮耀的盼望、對施恩拯救主的愛慕!
正如千年之前曾有先知祭司輕輕忽忽地醫治上帝百姓:「平安了!平安了!」(耶利米書6章14節)
今日我們好像也還未離棄同樣的教導,通過一個形式而非認信,藉由一個儀式而非歸正,宣稱「你是基督徒了」。
我們可以肯定,如此大開善門,定可讓基督教在內政部的統計數字會好看一些,
但是否讓天上的使者為之歡喜呢?(路加福音15章1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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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偽基督徒
因此面對弟兄的狀況,我給了第一個問題:「你認為你是基督徒嗎?
弟兄顯然對於這個看似基本不過、突如其來的問題有些錯愕:「算吧……」語氣聽得出心虛,
這我並不太意外,我相信這個問題出現在兄弟腦海裡的次數應該屈指可數,
於是我順著他的話追問:「那你認為什麼是基督徒呢?你如何成為基督徒呢?
有什麼根據嗎?是因為你的好行為嗎?
幾句話下來,氣氛已不算融洽而流露出一點緊張,好在兄弟間可以無話不談,
這些問題雖然直接,目的並不是為了攻訐,而是為了追根究柢,
所以倒還不至於讓弟兄拂袖而去,只是陷入了一陣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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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張肅然中帶著些許不知所措的臉龐,我回到了最初他對聚會感到意態闌珊的主題:
如果說基督徒是走一條跟隨基督的天路,那麼你是否開始了呢?
如果你不是基督徒,那為什麼要聚會呢?
弟兄對於這一連串的嚴肅問題有些躊躇,這些問題或許有些尖銳而讓他感到不自在,
甚至也可能會讓他退縮,但是這是需要釐清的,最低限度可以避免他自欺,
以為自己是基督徒,卻沒有基督的生命,
沒有基督徒的生活,更沒有對基督腳蹤的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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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自欺或無知是危險的,給人暫時的安慰,好像我們已經獲得了天堂的門票;
給人虛假的盼望,好像我們有一天與世長辭時可以安然見主;
給人錯誤的信仰,教人謹守律例或是放縱度日,
律法主義和反律法主義兩個方向好似互為極端好像、毫無相干,
相同的是──都和恩典相悖、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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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路啟程
那該如何是好?」如此直接探討這些議題,弟兄流露氣餒的口氣是可以理解的,
尤其原本以為問題只是對聚會興趣缺缺,未料加以剖析後,
呈現的卻是關於「是否重生」的沉重辯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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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深知弟兄倆特質的殊異,人生歷練涇渭分明,
因此我實在無法給他太多具體的建言。
然而我深知,若他是蒙主揀選而屬基督的,必有屬於他的恩典及跟隨基督、認識神的路。
我的工作不是判讀誰蒙揀選,乃是肯定神必保守祂選召的,即使路程有些曲折。
所以我能分享的領受,是認真地在聖經、神所說的話上查考,
即或領受、理解有限,但最低限度仍知道聖經中的白紙黑字見證了哪些信息。
再者,至少循序漸進地讀過一次,而非只是背誦金句,
只知聖經曾如此說,卻對前後文、整體意思感到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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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仍然提醒弟兄,穩定、持續在主裡的聚會也是需要的,
教會的功能之一,乃是我們藉著聖靈的恩賜,彼此得建造(以弗所書4章12節),
使基督的身體得以成熟。我們各有侷限,
但是卻因著上頭來的恩惠,彼此相顧、激發愛心、勉勵行善(希伯來書10章2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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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後回首當時,欣然看到弟兄背起他的十字架,跟隨了基督,
而在將榮耀歸給那隨己意賜恩的主同時,我們兄弟也能肯定地互稱彼此是「在基督裡的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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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主後2017年1月6日蒙刊於《台灣教會公報》3384期
http://www.tcnn.org.tw/news-detail.php?nid=13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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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引用通告: 簡憶2017 | 虛吾小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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