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畝青翠近塵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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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林強的一曲〈向前走〉膾炙人口,
歌詞中「去台北打拚」、「一棟一棟的高樓大廈」勾勒著無數人對台北的憧憬嚮往。
20多年後的今日,台北已發展成台灣最大都會區,然而,卻已不是我記憶中的故鄉。
對生於台北、長於台北的我而言,
葉佳修〈赤足走在田埂上〉更能形容那無憂無慮的孩提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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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邊鐵馬
在那個不安分於課業的年少歲月,
經常和玩伴們穿梭在大街小巷,探索著男孩們的小天地。
有時,我們這群小毛頭會策著鐵馬,呼朋引伴前往那片草原拓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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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一邊叱吒,一邊疾馳經過綠油油的稻田,
石子路讓這趟路程顯得顛簸,卻也讓這趟冒險更為刺激。
路的盡頭,是截然不同的景致,那是一條蜿蜒小徑,
兩側均有耐人尋味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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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常有人向著寬闊的平原架起了望遠鏡,
詢問後才知道他們在守候著各類水鳥,包括前來過冬的候鳥們。
他們多半沒有動靜,但偶爾從他們刻意壓抑的躁動,
可以知道鏡頭中必有所獲,同時又有擔心打擾嬌客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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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則是一條流向大河的小溪流,
我們的焦點是一旁的泥濘之地,不時有招潮蟹和彈塗魚竄出,
生機盎然充滿驚喜,總能引起男孩們一陣歡呼與追逐。
我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個童年午後是如此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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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平原
這個聽起來很不像台北的地方,多年後的今天,還保有一些我孩時的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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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在關渡平原的產業道路上,遠眺著台北方向的高樓大廈,總有著一種熟悉的違和──
熟悉的是空氣中傳來與記憶中相差無幾、源於土壤的氣息;
違和的是這片未經現代化的自然土地,與都市如此緊臨,
卻仍然保持她靜靜的純樸,展現著不經人手修飾、裝扮的天生麗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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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渡一名的來源,迄今已難以追本溯源,郁永河所撰之《裨海記遊》稱此地為「干答門」,
《康熙皇輿全覽圖》記名為「干豆門」,日本人則以「江頭」謂之。
無論其名如何,處在淡水河及基隆河交會口的關渡,
長期以來均是重要的候鳥棲息地,也是台北市最大的濕地,
擁有非常豐富、多樣的生態環境。其中值得一提的獨特動植物,
有可在陸上活動、彈跳的彈塗魚,還有水筆仔構成的紅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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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筆仔是四種紅樹林植物中唯一能生長在台灣北部的物種,
生長於河海交界如此嚴酷環境的水筆仔,以一種相當特別的「胎生」方式,
在鹽分濃度相當高的水中生長,其特性之奇異,讓人嘆服上帝創造萬物的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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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高覽勝
除了悠遊在綠意盎然的稻田中、紅樹林河畔旁,欣賞關渡平原還有另一個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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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渡平原得天獨厚,倚山而親水,
附近有很多制高點可以將平原全貌盡收眼底。
遊人可以沿著台北藝術學院、台北城市科技大學漫步而上,
過不多時,將出現一片寬闊景致,因地勢之故,沒有太多遮蔽物干擾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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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簾的除了廣闊的關渡平原外,更可看到與都市的銜接。
若是黃昏時刻造訪,由於位置的關係,夕陽會從視角的背後灑落,
為這片土地鋪上溫暖的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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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等到夜幕低垂,這一帶的夜景更是遠近馳名,
遠方都會的繁華與眼前關渡平原的靜幽,形成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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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態人文
與台北藝術學院遙遙相對的制高點,
則是歷史更為悠久的馬偕護校,亦是圍繞關渡平原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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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彷彿看不到盡頭的馬偕坡拾級而上,是無數護校學子的共同記憶。
長坡盡處,是一條被大樹蔭庇的小徑,通向效法南丁格爾的研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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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走去,台地的遼闊視野,收納了一系列水波蕩漾的風景,
如即將注入大海的淡水河,銜接關渡、八里兩岸的關渡大橋等。
景點與學府的結合,令關渡平原一帶形成生態、人文兼具的區域,
孕育了豐沛的生機,也栽培了可觀的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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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發染指
由於位於交通要衝,關渡平原這片緊鄰城市的青蔥一直受到各方關注,
雖已劃出保育區,但自然與發展的拉鋸仍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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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人們已經習慣了開發,所以視未開發之地為蠻荒落後;
容讓土地漫草橫生,人們彷彿就會覺得怠忽職守而渾身不自在;
開發背後蘊藏的豐厚經濟利益,更是讓人怦然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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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開發這塊台北都會區最後一塊淨土,成為若干人引頸企盼的議題,
不少次市長選舉時,總有候選人的政見與開發這片土地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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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人們想留下的,是人走過的痕跡,
而不是造物的奇妙可畏;
或許,人們想留下的,是都市的水泥叢林,
而不是會萌芽、含苞、綻放、凋謝,隨著四時輪轉起舞的花草樹木;
或許,人們想留下的,是圖鑑中詳實的鳥類介紹,
而不是留下一隅歇腳之地,迎接這群遠道而來的嬌客;
或許,人們總為所羅門的華服感到驚嘆欣羨,
而不為一蕊野地花朵的精緻感到敬畏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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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https://zh.wikipedia.org/wiki/關渡
https://zh.wikipedia.org/wiki/關渡自然公園
https://zh.wikipedia.org/wiki/馬偕醫護管理專科學校
https://zh.wikipedia.org/wiki/裨海紀遊
https://zh.wikipedia.org/wiki/康熙皇輿全覽圖
http://gd-park.org.tw/
http://www.wbst.org.tw/
http://www.hungry.tw/2014/10/Home.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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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主後2017年8月日蒙刊於《台灣教會公報》341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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