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克禮誕辰170週年紀念—疼佇咱中間,腳蹤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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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我們習以為常的事物,追本溯源之後,會發現濫觴及沿革並不簡單。
好些我們如雷貫耳的人,追根究柢之後,會發現我們的認識其實仍流於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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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蘇格蘭的巴克禮(Thomas Barclay,1849~1935年),
在台灣教會史寫下重要的篇章。
人們津津樂道他在台灣一甲子的事蹟,包括:
立書獻身文、創設台南神學院及聚珍堂、在日軍兵臨府城時斡旋求和、翻譯白話字聖經、增補杜嘉德(Carstairs Douglas,1830~1877年)的《廈門音英漢大辭典》等。
相較於巴克禮的豐功偉業、高尚人格,他的思想不是那麼受到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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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耐人尋味的現象,多少和他向來含蓄自抑、罕提個人經驗有關。
他總認為,言說的焦點應是耶穌基督,而非傳道者。
但他既然留下學校機構、傳播媒體、翻譯聖經等影響深遠的遺產,
他的神學思想、教育理念當然有窮究的價值。
如此一探究竟,可讓我們對前人留下的腳蹤有更清晰的認識,
我們也可以藉此檢視,自許承其遺緒的我們,是否還跟隨他的腳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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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恩可憐罪中人
若要探索一個人的思想,外在事蹟固然是討論的依據,
呈現內在思維的言論、文字,更是不可或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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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克禮一生最早的文獻,毫無疑問是寫於16歲時、卻於過世之後才為人所知的〈獻身文〉。從中一窺他的信仰、思想,可知他在弱冠之前已有獻身心志,
往後的歲月不斷實踐、淬鍊,使這份誓約禁得起時間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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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人很難不被巴克禮持續的事奉折服,也常以此為主題宣揚、謳歌。
但觀諸〈獻身文〉,我們看到他對自己的認識,
乃是「像稅吏捶胸痛哭」,同時又對蒙恩的把握如此深刻:
「我到祢面前是藉祢愛子的名,是依靠祂的義。」
這份蒙恩罪人的自知,貫穿了整篇〈獻身文〉。
他的獻身充滿了敬畏和卑微,唯誇主的恩典和榮耀,唯願自己合乎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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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克禮的傳記作者萬榮華(Edward Band,1886~1971年)論及〈獻身文〉時曾說,
巴克禮絕不敢說自己已經完全遵守這份獻身契約,
但同世代的人卻能替他見證,他在上帝的幫助下,信守了這份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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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時的我們很難想像,這是一個16歲少年對自己是罪人的認知,
畢竟現代觀念會認為罪惡感過於深重,有礙身心健全。
但我們若對蘇格蘭教會史有點概念,便知道加爾文主義對蘇格蘭的影響。
在得救上,加爾文主義格外強調對自己的絕望(self-despair)及上帝救贖的能力。
從〈獻身文〉可以觀察到,少年巴克禮深受加爾文主義影響,
而他以一生的年歲,證明他到老也沒有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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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讓虛假入主家
1875年,巴克禮踏上福爾摩沙這塊遠離家鄉的島嶼。
他是在台灣的第5位英國宣教師,列在馬雅各(James Laidlaw Maxwell,1864年10月抵台)、李庥(Hugh Ritchie,1868年5月抵台)、德馬太(Matthew Dickson,1871年2月抵台)及甘為霖(William Campbell,1871年9月抵台)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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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遠東的巴克禮發現,在馬雅各等人殷勤工作10年後,福音的種子已然在這裡落地,
但距離成熟還有一段距離,「真誠但無知」是他對當時信徒的評語。
信徒缺乏基督徒生活,而且信心不穩的狀況不時可聞,
致使他在保羅的哥林多書信尋找解方。
更嚴重的是,信徒中有人認為教會是社會群體的一種,
目的是增進彼此的福祉,致使他必須不斷提醒,他們是屬於永生上帝教會的一部分,
乃基督的寶血所贖、蒙召成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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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張源春祈禱水事件,更讓他憂心,所傳的究竟是否為純正福音?
抑或徒有基督教會之名?宣教本質是宗教性,還是政治性?
這些關乎教會純淨的問題,縈繞在初來乍到的巴克禮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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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巴克禮慎重提醒,勿為了推動宣教進程而便宜行事,
否則將使之後的工作更加艱難。
這樣的觀察促使他不只關懷未得之地,也將眼光放在教會群體,
教導信徒,傳道的內容當有「信靠、悔改、認罪、得救」四項。
從他留下的數據,可知當時的宣教工作不只對外宣揚,
也包含內在的懲戒及教導,避免人們因福音以外的動機加入教會。
甚至當時的洗禮審核,巴克禮下了艱難的決定,駁回部分人的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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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決定對希望人數多多益善的今日教會而言,可能感到詫異,
但對於維護基督身體的真實、純全,卻不是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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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聖經證真道
除了謹慎檢視受洗申請,巴克禮等宣教師還有更積極的作為,
即以馬雅各設立的傳道者速成班為基礎,設立神學校(Theological College),亦即現今的台南神學院,由巴克禮擔任首任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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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宣教師們認為,設立神學院培養本地傳道人,是扶植教會自立、恆久進步不可或缺的,但受限於當時普遍教育水準不高,宣教師必須教授相當於小學程度的課程,如四則運算、天文、物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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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受教於巴克禮的潘道榮、高金聲,
憶及他的教學是以羅馬書為中心,強調因信稱義,
尤其要求學生應當熟悉羅馬書1~8章,即得救依據的論述。
今日我們依然重視傳福音,但我們認識的福音,是否仍和前人相同?
從巴克禮一段對學生的稱許,可以一窺他對基督福音的理解:
「他們在傳福音。他們不只除掉偶像、證明上帝的獨一性,或說明基督教和儒家的相近;他們更闡述耶穌的生與死,頌揚祂是唯一能拯救世人的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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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設立培養傳道人的神學院方面,巴克禮和活躍於台灣北部的加拿大宣教師馬偕(George Leslie MacKay,1844~1901年)有志一同,
只是巴克禮的工作不僅止於此,更進一步將焦點投向一般信徒。抵達台灣不久,巴克禮便意識到信徒自己讀聖經的重要性,認為是教會健康、活潑的祕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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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當時普遍的教育程度及使用語言,開始推廣較漢字易學易用的白話字,
於是創辦聚珍堂、發行《台灣府城教會報》(今《台灣教會公報》)。
即使1895年碰到台灣政權更迭,巴克禮仍不改初衷,
因為學習日文的困難更勝於漢字,為了顧念平信徒,仍繼續推廣白話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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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時有人肯定巴克禮對保存語文的貢獻,
從聚珍堂、翻譯聖經、增補《廈門音辭典》的結果論,這確實是巴克禮的深遠影響。
然而他的動機,乃是建立一個研讀聖經且熱愛聖經的教會,
不必完全依賴傳道人闡釋,能夠以母話誦讀並理解聖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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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有人會想,巴克禮的理念是因為當時傳道人供不應求,信徒需要自立自強,
這固然是客觀現實,但更為根本的原由,是加爾文主義有別於信義宗、天主教,
鼓勵平信徒自己讀聖經、明白信條,甚至參與教會的政策和教義,
故此格外重視提升信徒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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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爾文主義認為,愛上帝不僅要盡心(heart),更要盡意(mind),
前者是情感的活動,後者則是理性的活動。
從巴克禮自身的經歷,他很清楚不僅神學院或傳道人要懂神學,
一般信徒也要明白神學,以及純正福音對生命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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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克禮家族寥寥可數的傳家寶中,
有一本1762年版本的《基督教要義》(Institution de La Religion Chrétienne),
書末寫著巴克禮曾祖父的名字,他的職業是鞋匠。
顯見在巴克禮成長的環境,平信徒思考神學並非罕見。
巴克禮離世後,人們也在他的書架上看到這部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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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賢雖遠足跡留
巴克禮的言行、事奉充滿了加爾文主義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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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自己是罪人的深刻認識,
讓他一方面全然奉獻,一方面也知自己無任何可誇之處。
他不為教勢表面興盛滿足,而是盼望教會有從主而來、真實而活潑的生命。
他不僅栽培傳道人,也為提升平信徒的信仰素養而盡心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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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宣稱繼承巴克禮腳蹤的我們,是否真實跟隨他的腳步?
是否在律法和聖靈的光照下,認識自己全然敗壞,
唯基督的救贖使我們蒙拯救、稱義成聖?
是否期盼教會有基督長成的樣式(以弗所書4章12~13節)?
渴慕純淨的靈奶、思想上帝的默示,是否是我們每個人的故事?
前人已按著他得到的呼召、恩賜,完成他的事奉,
留待我們想念、效法、留心他們的結局(希伯來書13章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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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
《為愛航向福爾摩沙—巴克禮博士傳》
《福爾摩沙的巴克禮》(Barclay of Formosa
《基督教預定論》(The Reformed Doctrine of Predestination
https://en.wikipedia.org/wiki/Thomas_Barclay_(missionary)
https://en.wikipedia.org/wiki/Carstairs_Douglas
https://en.wikipedia.org/wiki/Edward_Band
https://en.wikipedia.org/wiki/James_Laidlaw_Maxwell
https://en.wikipedia.org/wiki/William_Campbell_(missionary)
https://zh-min-nan.wikipedia.org/wiki/L%C3%AD_Hiu
https://en.wikipedia.org/wiki/George_Leslie_Mack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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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主後2019年7月10日蒙刊於《台灣教會公報》3515期

https://tcnn.org.tw/archives/55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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