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中有道—無名的強盜們


資料來源:Wikipe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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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賞藝術作品時,我們可以注意到有些藝術家總是不滿足於現狀。
他們不願沿襲既有的創作思維,而試圖獨樹一格,
所以在有限的一生嘗試不同的創作主題、風格,在藝術史上留下許多特殊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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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畫家洛維斯‧科林斯(Lovis Corinth,1858~1925年)便屬於這類藝術家。
他早期受印象派(Impressionism)影響,作品主題廣泛觸及宗教、歷史、文學;
不過後期創作風格轉變,作品中除了印象派手法,開始出現更強烈的色彩對比、粗獷的筆觸,
因而被視為20世紀表現主義(Expressionnisme)的先驅,
也是在此時期,他的作品受到了藝壇廣泛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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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見主題
就繪畫技巧而言,科林斯的作品很早便展現吸引注目的力量。
1883年,以路加福音裡的強盜悔改為主題、現為私人收藏的油畫《懺悔的強盜》(Schächer am Kreuz),
幾近赤裸的人體、誇張的姿態表現,隱晦在暗處的面孔、黯淡的背景和粗糙的十字架,
對比強盜強健的男性肌理,可看出年輕畫家掌握明暗、人體的技巧已臻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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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構圖的關係,欣賞者觀畫時,彷彿從下方仰望著被掛在十字架上的囚徒,頗有身歷其境之感。
顯示這幅畫除了畫技,對情境的營造亦具有相當的藝術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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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科林斯這幅畫作的取材本身就有獨到之處。
綜觀藝術史上諸多作品,畫中出現這個與耶穌同釘十字架的強盜並非絕無僅有,
不少畫作都有三個十字架同列的情景。
但是單單聚焦在這個強盜的作品並不多見,
《懺悔的強盜》中獨見強盜而不見耶穌,更是耐人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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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藝術作品少有單獨突顯這個強盜,
但是這個死囚不僅為人所知,更是廣為討論,
梵蒂岡雖未對他正式封聖,但有不少人以聖狄斯瑪斯(St. Dismas)稱呼這個無名強盜,
正教會也編寫以他為主題的詩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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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囚犯
我們雖不需如天主教會和正教會對這個強盜多加著墨,
但我們心知肚明的是,有好些人對這個得以與主相見樂園的強盜欽羨不已,
不為別的,正是因為他好似搭上末班車、走了捷徑,後來居上,占了好大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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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否認我也曾如此羨慕。
畢竟,這個強盜不像彼得,跟隨主三年半,卻否認主三次,後來更蒙召走苦路;
他也不像約翰,一生事主,從雷子變成愛的使徒,最終孤老於拔摩海島;
他更不像保羅,起先以腳踢刺逼迫主,被光照後,走一條被眾人逼迫、棄絕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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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盜這輩子做過最好的事,就是幫主辯白兩句,祈求祂,就蒙了應允:
今日你要同我在樂園裡了。」(路加福音23章43節)
有這麼便宜的事嗎?既然會上十字架,理應不會是什麼善類,竟然就這樣蒙恩?
就算他真的相信耶穌好了,什麼神學都不懂、什麼苦都不必吃、什麼服事都不必做,就可以直奔樂園?
這叫那些門徒(和自己)情何以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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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若這麼想,誠然就陷入了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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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與不信
我們暫且按下我們對這強盜得救的反應,再檢視一下兩個死囚所說的話。
從路加的記載,我們可以看出兩個強盜都想活下去,也都想借助耶穌的能力,
但背後動機、作為卻有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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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出聲的強盜譏笑說:「祢不是基督嗎?可以救自己和我們罷。」(路加福音23章39節)
他的想法是,若這個在十字架上的人可以自救,自己可不可以搭個順風車、討個便宜?
但他不誠心求助,反而語出譏諷,試圖以激將法讓耶穌為他做事。
若成,便意外獲得生機;若不成,逞逞口舌之快,也不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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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看出他對自己的罪毫無悔改,正如另一位強盜所斥責:
你既是一樣受刑的,還不怕上帝嗎?
另一位強盜卻顯出截然不同的生命光景,他承認也接受十字架是他惡行的結局:
因我們所受的,與我們所做的相稱。
這認罪雖不能拯救他,卻是悔改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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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何幾時,教會間開始流行一種觀念,好像犯了罪只要認錯就好,卻忽略犯罪必須擔負代價。
這位強盜沒有否認他犯罪,也接受必須承擔的刑罰,坦言十字架是他應受的。
正因如此,他能夠公道地說:「但這個人沒有做過一件不好的事。
相對於那一批高喊「釘祂十字架、釘祂十字架」的人,這位將死的人因著謙卑,眼光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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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樣宣告
緊接著,這位強盜說出了堪稱經典、令我們稀奇的請求:
耶穌啊,祢的國降臨的時候,求祢記念我。
我們仔細咀嚼這句話的意涵,其中顯示的信心是何等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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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至少必須有三項非比尋常的認識,才能說出這句話。
首先,這位強盜知道,羅馬人的十字架或許是人的盡頭,卻不是這個拿撒勒人的終局。
再者,他還知道這和他同釘十字架之人,不但不是死囚,更是一個即將降臨國度的君王。
這需要何等的眼光及洞見!
最後,強盜雖沒有說到復活,但他的話已透露他相信死裡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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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穌在人間三十三載,死前,竟然只有這麼一個將死的罪人認識祂,遠超出跟隨祂多年的門徒。
彼得得到天父的啟示,認出耶穌是基督,是永生上帝的兒子(馬太福音16章16節);
抹大拉的馬利亞打破玉瓶,為主作為神羔羊的死預備(馬太福音26章7~12節),
這些都是主所記念、稱許的事,然而沒有人相信人子要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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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強盜卻相信這個被釘在身旁、即將斷氣的人不能被死拘禁,
十字架或許能奪去祂的生命,但祂的國度會降臨,他也因著這層認識,祈求主記念他。
這實在讓人感到納悶、費解,即使他曾聽聞什麼,但他怎願如此相信一個素昧平生的人?而且比門徒有更正確的認識?
這個疑問,聖經沒有給我們太多線索,因為聖經的重點顯然是他因著信,便蒙了耶穌的應允:
我實在告訴你,今日你要同我在樂園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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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領主恩
再回到我們對強盜得救的幾個質疑,每個質疑都適足以暴露我們內心的罪。
首先,我們自以為義。強盜當然不是善類,但你我豈是義人?
聖經已明白告訴我們:「沒有義人,連一個也沒有。」(羅馬書3章10節)
強盜接受了耶穌的義,我們卻還抱著自己的義不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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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我們妄圖因行為稱義。
既然得救是本乎恩、因著信,那麼又豈能用有沒有讀經、禱告、服事,來決定一個人能否稱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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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心難平是否出於嫉妒,因為不喜歡十字架的道路?
誠然,跟隨基督必須揹起十字架,但服事本身就是恩典,成聖的過程必然經歷更多上帝榮耀。
說不定強盜要羨慕我們,有更多機會為主服事。
在那個讓耶穌門徒都退避三舍的各各他,
有強盜這樣的信心見證,除了叫我們看到主揀選的奇妙,
也叫我們明白,這世代險惡,但主揀選的人或在明處、或在暗處,
無論如何,總有未向巴力屈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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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主基督耶穌裡,同樣是罪得赦免的強盜,也同樣領受十字架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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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http://de.wikipedia.org/wiki/Lovis_Corinth
http://schlesischesammlungen.eu/layout/set/popup/Kunstobjekte/Malerei/Corinth-Lovis-Schaecher-am-Kreuz
http://www.zeno.org/Kunstwerke/B/Corinth,+Lovis%3A+Sch%C3%A4cher+am+Kreu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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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主後2019年3月日蒙刊於《台灣教會公報》349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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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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