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認識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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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基督的基督教:美國教會的另類福音》(Christless Christianity: The Alternative Gospel of the American Church
作者:Michael Horton
譯者:浩熙、夏蔚
出版:美國麥種傳道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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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基督的基督教?」
這個標題相當聳動,如果沒有基督,還算是基督教嗎?
在美國牧師邁克‧何頓(Michael Horton)的觀察中,
基督教在美國的狀況並不樂觀,雖然還沒有發展到這個地步,
卻的確往這個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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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在著作《沒有基督的基督教:美國教會的另類福音》,
根據相關研究,試著披露、解析這個令基督教空洞化、福音無力化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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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端風起
正如使徒論及末後的世代「人必厭煩純正道理」(提摩太後書4章3節),
何頓的觀察報告,駭然出現兩個古老的異端名字:
伯拉糾主義(Pelagianism)、諾斯底主義(Gnosticism)。
這兩個異端在今日美國基督教不是以本來的名稱、樣貌亮相,
而是穿戴著看似與聖經沒有違和的外衣登上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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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道德主義的茁壯已與伯拉糾主義的主張相同,
甚至比阿民念主義(Arminianism)更接近伯拉糾,至少是半伯拉糾。
如追尋聖者(the search for the sacred)強調「心寧的平安」「個人的轉化」等,
讓美國基督徒仍然保有宗教熱情,但實質卻和諾斯底主義沒有太大區別。
何頓認為,這種傾向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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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約爾‧歐斯汀(Joel Osteen)等人的教導,
混雜了伯拉糾的自助、諾斯底的自我神化,是帶有美國文化特質的異教世界觀。
何頓的指控很嚴厲,卻不是無的放矢,
書中羅列了他的觀察紀錄與分析可以佐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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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拉糾與諾斯底兩者的混合,顯示越來越多美國基督徒認為拯救的根源在於自己的內在,
而不是如福音所言來自外在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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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頓書中經常使用「治療為本」(therapeutic)這個詞彙,
說明當今美國教會對福音的觀點。
此觀點認為人還沒有敗壞到無可救藥的田地,
而福音是治療性質,人尚有治療、改善的空間。
這樣的觀點,其實是企盼「行為的義」有其空間,
不再是「我這個全然敗壞的罪人,如何在聖潔的上帝面前站立得穩?」,
而是「我是有一些不足之處,但上帝可以幫助我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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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或許仍使用福音的詞彙,意義卻已扭曲。
在這樣的教導下,基督徒誤認為恩典是神聖的「輔助」,
而不是神聖的「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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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壞消息
何頓認為問題的癥結之一,是教會傳的福音已不再有壞消息,
重視上帝的慈愛過於上帝的公義,傳講的內容不會冒犯人、令人感到不安,
上帝成了為人服務的神,如同一位國土安全部秘書,為人提供好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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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福音所指的罪,不再是得罪上帝,而是我們的利益、健康受損。
然而,更改了罪的定義,缺少了壞消息,
沒有福音戰勝罪惡、上帝與人和好、有分於屬天盼望的好消息,
也就削弱了福音的必要與獨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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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何頓指出,應當重新嚴肅看待罪的問題。
這無疑會讓人感到難受、反彈、自尊受傷,甚至可能影響教會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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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們若為了讓朋友感覺舒服、喜歡我們,
因而淡化了壞消息,豈不是隱瞞了人犯罪惹動上帝義怒的真相?
又豈是存基督僕人的心呢(加拉太書1章10節)?
再者,此處所言的壞消息,並不是鼓動無謂、虛假的罪惡感,
不是訴諸恐懼,讓人害怕地獄的烈火。
壞消息是人們不敢直視的事實,是要表明在設立律法、公義的主眼中,
我們是怎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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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聖經的壞消息,不讓我們有任何自欺、僥倖,
如此一來,至高、至聖的上帝,因愛世人的緣故,賜下祂的愛子,
完全了律法的義,成了代贖的祭,成全了本乎恩、因著信的拯救之道,才會是好消息。
當我們真正知道自己的罪債沉重不堪,卻得到恩免寬待時,
豈不激發我們對代贖者的感恩、愛慕嗎?(路加福音7章36~5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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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代的反動
或許問題也在於,我們對福音和律法的關係理解得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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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頓認為,美國教會反彈福音中的壞消息、接納融會伯拉糾和諾斯底的成功神學,
部分原因可以追溯至奉行基要主義(Christian Fundamentalism)的世代。
這個世代對真理的堅持,可能太缺乏恩典,導致戰後嬰兒潮反動,走向反律法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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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對律法的認知、傳講偏差,歷史上所在多有。
諷刺的是,戰後嬰兒潮並沒有因為反動而脫離律法主義,
他們只是擺盪至另一種律法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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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台的信息還是要求人們藉著「做些事情」得救,
只是做的事不一樣,究其本質,仍是律法主義,而不是基督的福音。
福音的主旋律是上帝使我們得在基督裡,
又使基督成為我們的智慧、公義、聖潔、救贖(哥林多前書1章3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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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乏真理牧養
這種帶有律法主義意涵的基督教,
衍生的問題之一就是教會沒有真理的牧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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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倡議「要行動,不要信經」,
固然讓教會充滿動能、參與感,
也鼓勵信徒對信仰不只是知識層面的認知,
但我們不能忽略人們反對傳統、抵抗絕對真理的歷史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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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味強調行動,無形中轉移了焦點,
專注在人的行動,而不是上帝的作為。
在教會中,人主要的任務變成給予,而不是領受。
這樣的代價巨大而深遠,不只消耗長期付出的的信徒,
也讓基督福音限縮於具體行為層次,流於表面,
信經蘊涵的基督教教義卻日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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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律法與福音
對於這些現象,何頓認為,應當尋求恰當傳揚律法的方法,
避免混淆了律法和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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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是上帝吩咐我們做的,後者是上帝為我們做的;
前者是我們力有未逮,後者是上帝替我們成全;
前者是上帝藉著摩西所傳,要讓我們看到人的軟弱,
後者是藉著耶穌基督所成就,要讓我們看到人唯一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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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頓觀察的對象雖是美國,但其實放諸四海皆準。
台灣發展沒有基督的基督教,也並非不可能,
因為我們已看到類似的樣貌。
檢視教會的教導,有多少是著眼於效法耶穌,
又有多少著眼於耶穌所言所行所是呢?
檢視我們的信仰內涵,有多少是追求個人的屬靈感覺,
又有多少是認識基督教教義呢?
檢視我們的教會生活,有多少是強調人要為上帝做什麼,
又有多少是仰望上帝在軟弱者身上的掌權所運行的大能大力(以弗所書3章14~21節)?
這些都揭示我們是信從沒有基督的基督教,
還是跟隨那位施行救恩、為罪人捨了自己的群羊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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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主後2020年1月日蒙刊於《台灣教會公報》354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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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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