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畫《百姓貴族》—大自然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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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荒川弘
譯者:方郁仁
出版社:東立出版社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07年至今,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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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宛如晉惠帝「何不食肉糜?」的挑釁語氣戲謔曰:
「沒水喝不會喝牛奶啊?」
是日本漫畫家荒川弘在《百姓貴族》中一貫誇大、張揚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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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於農家、習於農務的荒川弘,
以「牛人」的形象穿梭於《百姓貴族》這本漫畫中,
和責任編輯石井小姐有如一對默契十足的主持人,
以閒話家常的形式細數農事,荒川家的其他成員也不時粉墨登場。
荒川弘以幽默筆調畫出粒粒皆辛苦的務農點滴,
讓人時而捧腹大笑,時而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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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百姓,還是貴族?
書名所謂的「百姓」,始於江戶時代,
在日本的語境裡,此一詞彙用以稱呼「農民」,
而非中文世界理解的「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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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如今這個詞彙在日本有貶抑、歧視之意,
用以稱呼「愚蠢之人」,但日本農家仍如此自稱,不以為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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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稱為「貴族」,是因為站在第一線獲取農作物的農家,
總能得到普羅大眾難以接觸的新鮮食材。
荒川弘以張揚的特權階級姿態,
一一述說農家端上餐桌各種出人意料的珍饈美食,有如貴族般豪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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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力於家鄉的後勤補給,荒川弘到東京發展之初,
冷凍庫常常塞滿了國產牛肉,
卻又因阮囊羞澀,冷藏庫空無一物,連蔬菜都沒有,堪稱弔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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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家的常識,不是社會的常識
《百姓貴族》引人入勝之處,
在於揭露一個普羅大眾感到陌生的生活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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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川弘一言以蔽之:「農家的常識並非是社會的常識!」
農家價值觀、世界觀和社會的差異,叫人嘖嘖稱奇。
荒川家是北海道十勝郡以生產牛奶為主、耕作為輔的酪農,
由於規模相對較小,很多作業仍未能機械化,
所以書中可以看到許多使用人力耕種、牧養的農家生活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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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川弘雖是藝術工作者,卻有深植於血液的農家人性格與舉止,
會毫不介意地描述各種排泄物,因為在農家眼裡,那可都是滋養土地的重要養分啊!
處理糞便更是養殖各種大小動物的農家再正常不過的生活日常。
荒川家奉行「不工作就沒飯吃」這個家訓,從小作者五姊弟就必須學各式農務技能,
小學生開大型機具是稀鬆平常而不值一提的事。
「小孩等於勞動力」的農家潛規則,讓荒川弘不知日本黃金週、家族旅遊為何物,
明顯與一般人家孩子過著截然不同的生活。
培育農民、教授農業知識的農業高中,也有別於一般高中,
校地面積動輒上百公頃、大部頭的專業科目課本、在課業實習社團之間奔波,
讓農業高中的學生既像是勞工,又宛如在戰場廝殺(註1)。
當石井小姐調侃荒川弘沒有精采的高中生活,比如偷偷騎機車,
荒川弘淡淡地回應:「我們都開傾倒車。」
再次印證:農家的常識果然不是社會的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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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不懂坪,為何不用公頃?
荒川弘結束和家人約定以農為業的七年之後,
到東京開始畫漫畫。她在環境轉換後出現的錯亂,
清楚對比出農村和現代社會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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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聽到摩托車的聲音時,
荒川弘誤以為是母牛生產前的叫喚,睡眼惺忪地爬出被窩想趕往牛棚接生;
時時刻刻防範著熊出沒,卻渾然忘了東京不太可能有棕熊在戶外活動;
看到蔬菜等農產品價格時,也讓習慣農村以物易物的荒川弘難以置信地叫:
「原來這麼貴啊?」
北海道的家以公頃計,甚至有小河流過,更讓她連單位換算都要埋怨:
「不會說公頃啊!坪根本搞不懂!」
諸此種種,直到荒川弘想靠著「百姓」的毅力、溫室工作的經驗抵禦酷暑,
卻在開了空調之後忍不住歡呼:「文明萬歲!」
才終於對東京生活俯首稱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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詼諧中也有嚴肅議題
《百姓貴族》作為漫畫,基調是熱鬧而詼諧的,
黑白相間的牛人插科打諢,逐一展示讓人大開眼界的農民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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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若干情節提出了一些嚴肅的課題,比重上雖流於點綴,仍引發讀者深思。
最常見的,莫過於披露日本遭遇的糧食供應問題,
也是現代化、全球化過程中,許多國家共同的課題。
在第七頭(註2),荒川弘探討糧食取得不易,
但日本的糧食自給率又偏低,當時只有39%(註3),
且其中高比例來自於地廣人稀的北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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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言之,除卻北海道,
日本其他地方糧食自給率更低,約只有20%。
此外,日本農業也存在傳承的問題,
年輕人投入農務的意願不高,因此農民有高齡化的趨勢。
第11頭中,荒川弘畫出農民沉重的工作,讓人望之卻步,
許多現場處理的難題、長期累積的各種職業傷害,
也讓人避之唯恐不及。
當老一代日漸凋零,農業萎縮甚至消失的可能性越來越高(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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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頭中,荒川弘探問,
在農務人力如此短缺現況下,是否可以仿徵兵制推動「徵農制」,
補足農務人力短缺的問題?但荒川弘和石井小姐討論後認為,
農務人力不是強制填補人力即可,而是需要招攬具高度專業與熱誠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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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身為酪農,養殖牛隻等經濟動物是工作議題,
但面對生命的死別,仍不免於人性的掙扎。
無法生產牛乳的公牛、因年紀過大或受傷而不能產乳的母牛,都會成為肉牛;
患病的小牛不知未來如何,眼神依然純真;
老牛知道末途已近,淚眼婆娑……
荒川弘不斷目睹生命的別離,忍不住萌生更深沉的思考,
即便沒有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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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就信仰而言,荒川弘沒有特別信仰的對象,
但憑藉長年和大自然為伍、賴以為生的心得,
當她聽到「保護大自然」這類環保標語時,
不由得心生敬畏地想:「我根本不敢臭屁地說要保護那個超強的東西!」
令人莞爾之餘,確實也得到提醒,
面對環境問題,人只能善盡本分,
並無站在道德制高點頤指氣使的資格。
畢竟,只要仍過著現代生活,
又有誰敢說自己沒有使用一丁點環境資源?未對環境造成任何傷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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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說自然,自然有道
雖說《百姓貴族》很多情節敘述我從未接觸過的生活經驗,
但我意外地並不感到全然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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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思之後發現,原來是因為聖經中也有不少以農事為引、作比喻的記載,
因此對農務不致完全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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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上帝曾藉著先知以葡萄栽植為喻,
感嘆祂在以色列人身上挹注了心力,結果卻未能結出公義的好葡萄,
反倒有冤聲如野葡萄蔓生(以賽亞書5章1~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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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穌也曾以撒種在不同地方的結果,說明人對上帝之道的反應(路加福音8章5~8節);
以麥子、稗子類比天國之子和惡者之子(馬太福音13章1~43節);
藉由農務人力的招募,指出天國的賞賜取決於家主的約定(馬太福音21章1~1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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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福音書如此,使徒的書信也有相關的引述。
保羅用種植、收成的分工,表明自己沒有可誇之處,
唯獨歸榮耀給賜生命、使之成長的主(哥林多前書3章5~8節);
雅各教導屬主的人忍耐等候主來的日子,猶如農人等候收成(雅各書5章7~1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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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看來,聖經雖然不是農務的經典,卻有許多教導藉農事象徵、類比,
使我們透過具象的事務更明白上帝的啟示。
在聖靈的光照下,我們才能真正師法自然,更深刻體會上帝的工作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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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關於農業高中,荒川弘另有以之為主題的作品《銀之匙 Silver Spoon》。
註2:《百姓貴族》中譯本,其目錄以「頭」,並以牛頭為符號,代替其他漫畫的「話」、「回」等單位。
註3:台灣2014年的資料為34.13%(以熱量計)。
註4:在63頭時,荒川家就因父母年事已高,結束生產牛乳的業務;在台灣,曾有《無米樂》、《尋百工》等作品探討傳統產業消逝的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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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
https://ja.wikipedia.org/wiki/百姓貴族
https://ja.wikipedia.org/wiki/荒川弘
https://ja.wikipedia.org/wiki/百姓
https://dictionary.goo.ne.jp/word/百姓_%28ひゃくしょう%29/#jn-187259
https://web.archive.org/web/20160412074156/http://agrstat.coa.gov.tw/sdweb/public/indicator/Indicator.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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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主後2020年11月日蒙刊於《台灣教會公報》358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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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百姓貴族》—大自然的恩典 有 “ 2 則迴響 ”

  1. 這個作者最出名的 是 鋼之煉金術士

    現在嘛 是把長篇小說改篇漫畫版的
    阿爾斯蘭戰記 被詛咒的皇室中的皇子
    (最後揭露 他與皇帝沒有血源關係呢。

    適合 荒川 大姐 養家用 ……

    1. 謝謝你的回應與分享,《鋼之煉金術士》我曉得,是一部評價很高、被視為教科書等級的作品;
      《阿爾斯蘭戰記》這篇小說我就沒概念了,不過我對荒川老師的印象,是她對節奏、情緒的拿捏掌握,都恰到好處;
      總之,《百姓貴族》是一部寓教於樂的作品,看了會更珍惜我們每日的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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