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遇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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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杰
出版/八旗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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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研究歷史有許多切入角度,
舉凡政治、民族、科技、文明、地理、社會等,
都可供我們探究人類歷史的來時路,
從中去蕪存菁,憑之邁向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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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光:宗教改革、觀念對決與國族興衰》即從宗教影響的角度,
綜覽近代發展史,宏觀而概要地瀏覽宗教改革後五百多年來的國族更迭、觀念衝突,
並試著為華人國家正常化提出建言,
精闢的論述讓人如醍醐灌頂,流暢的文筆讓人不忍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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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以清教徒為中心──四選國
以宗教為基礎發展,對現代國際情勢的探討而言,並不是主流。
但余杰的思維不僅有其脈絡,且能解釋東西方大國間不同典型的緣起,
因而提供了一個較為少見但不容忽視的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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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即使不提上帝在世界的掌權與作為,從世俗社會的觀點來看,教對於社群「觀念秩序」(Ethos)的影響仍然是可觀的。
觀念秩序指一個社群所遵從的社會倫理規範,
最早由希臘先哲亞里斯多德(Aristotle,西元前384~322年)提出。
余杰則藉觀念秩序勾勒西方大國典型,進而回首亞洲,
尤其是中國與日本兩國的西化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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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廣義的基督教在西方歷史悠久,但余杰以清教徒為出發點,而清教徒又源於宗教改革家約翰‧加爾文(John Calvin,1509~1564年)在日內瓦的事奉。
作者認為,清教徒的精神奠定了現代西方文明的基礎,
從日內瓦到尼德蘭、再至大英帝國,最後落腳美洲新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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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性的因素有三。首先,清教徒承認聖經關於人類罪性的啟示,在政治參與方面卻未與馬丁‧路德(Martin Luther,1483~1546年)相同,並不持屬靈、屬世「兩個國」的看法,乃是積極參與人間政治。
基於人被罪所敗壞之故,清教徒預見權力的集中無可避免將帶來腐化,
於是以制衡為精髓發展出三權分立的民主制度,避免權力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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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清教徒並未因罪性而消極行事,反而持天職(Calling)的思想,認為上帝的呼召不僅針對全職傳道人,也針對每一個在世寄居的聖徒,聖徒在世上做的每一種工作皆可以是為了榮耀上帝而做(歌羅西書3章22~2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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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清教徒同意財產的私有,援引拿伯事件指出,
即使是君王,亦不能奪取人民的財產(列王紀上21章)。
以上這三個原則是西方文明現代化的濫觴,
也奠定現代法治社會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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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任何事物若離了本源、基礎,無可避免將產生質變甚或衰敗。
尼德蘭因清教徒信仰衰落而使黃金時代黯淡,
而繼承大英帝國的美利堅合眾國,則在多元主義、外來移民等多方衝擊下,
面臨最大的危機,即清教徒觀念秩序和公民美德的弱化。
失去這些「良俗」,徒有民主「良制」,亦是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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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問題層出的歐陸──五路徑
余杰也採用觀念秩序的觀念評析沒有清教徒傳承的文明。
他將歐陸發展分為五條路徑,第一條是深受梵諦岡影響的「拉丁路徑」,影響範圍遍及義大利、西班牙、葡萄牙及中南美洲。
回首宗教改革之際,雖然梵諦岡一度召開天特會議(Concilium Tridentinum)回應,但這場會議並未對天主教造成權力結構上徹底的改革,
致使拉丁路徑基本上無法邁向真正的民主。
獨裁政權如貝尼托‧墨索里尼(Benito Mussolini,1883~1943年)等,不時在拉丁語系國家中掌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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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條路徑是法國。法國雖然是加爾文的祖國,《基督教要義》(Institutes of the Christian Religion)最初也是以法文撰寫,
但是法國並沒有結出宗教改革的果實,1562至1598年間,先後爆發八場宗教戰爭,扼殺宗教改革在法國的成長,迫使具專業技能的基督徒逃離法國,削弱了法國民間的活力。
此後接踵而來的法王中央集權、法國大革命、恐怖統治、拿破崙皇權,
皆給法國帶來災難,之後以人的理性取代上帝的啟蒙運動,更使法國成為反對宗教、私德敗壞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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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條路徑是德國。清教徒之外,德國是歐洲諸路徑中承襲宗教改革資產最多的地方,
但因著路德宗對政治「聖俗二分」的態度,對政權過於服從、消極,以致德國無法擺脫君權獨裁的陰影。
自19世紀起的帝國崛起,乃至於兩次世界大戰,德國均是掀起戰端的主要國家。
就是到了現代,德國仍難免被中共的拉攏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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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宗教改革時基督教與天主教分道揚鑣,
東方的正教會和西方教會的分裂更早發生,形成第四條路徑──俄羅斯。
未經過宗教改革的俄羅斯,既沒有加爾文,也沒有路德,
歷史上雖曾有西化的嘗試,卻自始至終鄙視社會精英、企業家和官僚系統,
但這些是促使國家正常化、現代化不可或缺的要素。工人代表組成的組織「蘇維埃」掌權後,對政治與宗教皆掀起一場浩劫。
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解體後,教會影響力雖有恢復,
但仍無意制衡國家權力,以致今日俄羅斯政治仍由強人主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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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余杰基於文明而非地理的緣故,
將日本歸類於歐洲,本於日本主動積極「脫亞入歐」,視日本為第五條路徑。
在19世紀末,亞洲的日本和清國仿效不同國家,分別開啟了以現代化為目標的維新運動。
第一個階段由日出之國勝出,並且長期保有領先的地位,
原因在於日本若干條件優於清國,更適合現代化。
然而,企圖將亞洲納為禁臠成就「大東亞共榮圈」的野心,令20世紀的日本一步步走向戰爭泥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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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以上,余杰以抵禦極端主義的意識形態為指標,
判斷各國家不同現代化模式之優劣。
最具抗體的是擁有清教徒觀念秩序的美國,
其餘路徑如拉丁國家、德國、法國、日本、俄羅斯等,均曾出現極權或獨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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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不明就裡的華夏──三政權
余杰最後將視角放到華人世界。
在近代,華人世界有多次痛定思痛的轉型、西化,
但因著根深蒂固的秦漢體制、服從性高的佛道宗教、奉天承運的皇帝獨裁,
無論是清帝國、國民黨、共產黨官方推動,或是民間發起,
華人世界的現代化運動均未取得成功的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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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大光》的編排而言,第二卷對歐洲的探究具有起承轉合的意義,
華人世界不明就裡向德國、法國、俄羅斯、日本學習,
在余杰眼中是跟錯了老師。即令有效法英美,亦未能汲取個中精髓,因而徒具形貌,事倍功半。他認為,華人若要全面現代化,承襲美國的清教徒傳統是唯一之路,而基督教會更要秉持清教徒精神,在華人傳統觀念秩序崩解之際,填補真空地帶,使華人世界成以宗教精神參與政治、整全的天父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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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體而言,探討國際情勢、歷史更迭的著作不在少數,
研究、比較宗派差異的著作亦所在多有,但如《大光》從基督信仰形塑的觀念秩序切入實非主流,也因而讓人耳目一新。
讀後不禁掩卷嘆息,深感上帝在人間、在歷史的作為之浩大,
也對書中對華人社會弊病的診斷警醒省思。
三卷書冊的龐大陣容或許讓人望而生畏,但就其涵蓋內容、時空之寬廣,實在已是言簡意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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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http://blog.udn.com/ts88lai/162581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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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主後2021年10月30日蒙刊於《台灣教會公報》3635期
https://tcnn.org.tw/archives/986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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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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